党和国家历来高度重视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进入新时代以来，我国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迈入新阶段。党的十八大以来，立德树人成为教育的根本任务。2022年，“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被明确写入党的二十大报告。在2024年全国教育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不懈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实施新时代立德树人工程。”2025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专门就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作出重要指示，强调：“新征程上，要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坚持把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作为战略性、基础性工作来抓，持之以恒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培根铸魂，健全学校家庭社会协同育人机制，教育引导广大未成年人树立远大理想，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养成良好道德品质和行为习惯，努力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加强组织领导，有关部门和群团组织要认真履职尽责，合力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营造良好社会环境。”
德法结合是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内在逻辑
思想道德建设强调思想觉悟提升、道德品质高尚和社会文明进步，旨在引导社会公众尤其是未成年人树立正确的个人思想观和道德观，从而促进正确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以及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和家庭美德等方面的全面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再多再好的法律，必须转化为人们内心自觉才能真正为人们所遵行”，道德具有对法治精神的滋养作用，对法治文化的支撑作用。可见，加强思想道德建设对于推进全面依法治国意义重大。尤其是未成年人作为社会主义事业的接班人和建设者，思想道德素养的培育至关重要。
思想道德建设的路径通常是接受家庭教育与学校教育、自我约束与提升，以及发挥社会道德规范对公众的引导和教化作用。然而，对于未成年人而言，仅仅依靠上述路径具有诸多的局限性。其一，未成年人身心发育尚未成熟，人格尚不健全，对善恶是非的判断能力还不强，无法实现完全自我修正并不断提升思想道德素养。其二，通过家庭教育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素养进行塑造，受到家庭及父母等监护人自身思想道德水平及教育能力的严重制约。其三，通过学校教育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素养提升效果，取决于能否坚持素质教育以及思想道德教育方式的多样性与有效性。其四，通过公民道德规范引导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素养培育，受到未成年人自控能力是否较强和社会环境是否良好的双重影响。
所以，运用好道德与法治的关系尤为关键。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法律有效实施有赖于道德支持，道德践行也离不开法律约束。法治和德治不可分离、不可偏废，国家治理需要法律和道德协同发力。”加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根本逻辑和基本路径同样需要坚持道德与法治相结合。一方面，通过不断优化道德规范核心价值体系，并强化其对家庭中开展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学校中开展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网络空间中开展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和社会中开展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的指引功能，能够发挥良好道德规范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素养和行为的塑造与规范作用。另一方面，通过把重要的道德价值规范上升为法律规范，增强原有道德价值规范的强制性和约束力，能够继续并更好地发挥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素养的约束与奠基作用。此外，对于破坏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不道德行为和违法犯罪行为，法律也会及时予以惩戒、惩罚。因此，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需要坚持发挥道德和法治合力，且更多地在法治轨道上高质量推进。
加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法治思维与保障
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和全球性挑战，国内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需求，以及互联网的普及、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迅猛发展，成为未成年人安全、健康地成长成才必须面临的新形势和重大挑战。习近平总书记就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作出的重要指示，则为我们适应新形势、新要求指明了正确方向。
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推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扎实、有效、常态化开展，既需要教育思维，更需要夯实法治思维。首先是需要厘清哪些领域应由道德规范自身的调整约束，哪些领域需要法律规范的及时介入，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不同实施方式划定边界。其次是需要通过法律刚性强机制、立制度、要实效，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提供全方位的稳定实施环境和条件，尤其是社会环境和条件。再次是需要充分发挥法律对道德价值的引导功能，把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目标要求转化为法律规范，奠定思想道德素养培育的法治根基，实现良法对思想觉悟和道德准则的促进作用。最后是需要强化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过程中的法律责任追究，对严重失德行为和违法犯罪行为及时予以惩戒、惩罚。通过法治进一步塑造规则意识、自我约束意识、权责意识、责任意识，是高效开展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重要保障。
进一步而言，强化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法治保障，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就是运用法治的刚性来克服道德规范和思想道德教育的柔性所可能带来的不利因素。结合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精神，就加强法治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保障作用而言，我们必须做到如下几点：第一，始终坚持党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及其法治保障体系构建的领导，强化法治对党有关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方针政策的转化作用，夯实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法治根基。第二，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及时将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纳入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并制定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法治保障的实施方向，明确实施原则、制度机制建设、人财物保障、考核评估等重要问题，逐步破除直接法律依据缺乏、间接法律依据分散、部门工作职责分化、高效联动协同保障机制不健全等障碍，提升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制度机制保障能力。第三，法律背后往往蕴含着丰富的道德价值，应当以法治教育为连结点，凝聚家校社协同育人共识，强化家校社协同育人机制，使规则意识、守法意识成为未成年人养成良好道德品质和行为习惯的重要基础。第四，有关职能部门要依法认真履职尽责，合力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营造良好社会环境，尤其是为未成年人通过参与社会文化活动提升思想道德素养提供法律制度保障。第五，严格执法司法保护是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最后一道保障防线。行政执法机关应当强化“线上﹢线下”的常态化监管措施，创新网络空间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保障机制。司法机关要及时、依法、严格惩治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领域的各类关联犯罪。
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不仅关乎个体的全面发展和家庭和谐、成长，更事关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以及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实现。教育、自我提升和保护是做好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重要制度逻辑，而贯彻法治思维，运用法治方式，则是实现未成年人安全、健康成长，思想道德素质提升的重要保障。
来源：人民法院报，2026年01月21
作者：姚建龙，上海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