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专家视点

曹晓华:长征中的医疗救护

日期:2026/10/26|点击:12

离开中央苏区的红军到了长征中后期,一直面临缺医少药的困境。实际上,即便是在长征之前,药品的来源也极为有限。苏区在长征前的医疗卫生实践,包括加强卫生宣传,以预防为主;积极为群众看病治病,灵活开展群众性救护工作;钻研草药,开展中西医结合治疗等。这些实践将部队的建设和群众的医疗卫生需求紧密结合起来,打造了一支与百姓同休共戚的人民军队。事实证明,这些实践经验在日后都成为了红军长征胜利的法宝。

倒脚、野菜委员会

长征时红军边行军边作战,日夜兼程,卫生宣传工作却依旧见缝插针地开展。每次行军之前,卫生员会对战士们进行卫生宣传教育,包括如何正确穿草鞋、打绑腿、烧开水等细节。行军过程中卫生员会和随军医生一起诊治伤病员,并督促战士们“倒脚”。曾随红三团出征的李志民回忆,在医务人员的指导下,红军战士晚上休整时,用干柴或是干草等将脚跟垫高,“睡觉时人躺下,这一‘倒脚’,脚部比头部、上身稍高,使脚得到休息,恢复正常的血液循环,避免双脚浮肿”。“倒脚”在红军过草地时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但是长时间的行军让许多战士的双脚生疮,下肢溃烂,“倒脚”也不能解决问题。李志民有一次发现自己脚上的脓疮向大腿扩散,想起老家百姓用苎麻“灸”经脉的土办法,于是从新草鞋里剪了苎麻尝试,幸运的是第二天就起效了。

虽然通过当地药房的征购、没收土豪劣绅的物资以及缴获战利品等渠道,长征时的红军可以获得一些药品补给,但是数量极为有限。于是战士们中西医结合,就地取材。朱德曾经成立了一个“野菜委员会”,带领医生和当地老专家,亲自上山挖野菜,尝百草。过雪山时,医护人员尽量为战士们预备好生姜、辣椒、胡椒等,并用牛羊的肝脏来治疗雪盲症。经过四川等药材丰富的地区时,医护人员充分利用当地的药材资源加工汤剂药丸。时任红三军团卫生部部长的饶正锡从苏区出发时带的一本中草药手册,成了长征途中的宝典。在支援红军的中医中,有四川名医杨成元,曾任国民党团正。红军来到当地驻扎时,他心存顾虑躲进深山。经过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政治部主任张琴秋的耐心动员和感召,他最终选择加入总医院救死扶伤,并以72岁高龄毅然随红军长征,为了战士们的健康奔波不停,最终倒在了长征路上。随军的医护人员不仅要采药、喂饭、看护救治伤病员,还要给大部队打前站,做好烧饭烧水的后勤保障,护送担架,自制护具等,晚上和首长一起查铺,甚至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战斗,日夜都不停歇。饶正锡所在的红三军团卫生部有一个非常年轻的红小鬼看护班,出发时16人,其中12位同志在长征中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红军一开始依靠设立各级战地救护小组、救护所、卫生队、野战医院、后方医院等,可以第一时间对伤员进行抢救、包扎、止血、固定和转移。通过这种分级治疗,尚能有效保证伤员及时得到救护,并有条件康复。然而,随着后路被敌人切断,红军与后方失去联系,伤病较重无法随队前进的战士只能被临时安置在百姓家中,其余的由战友抬扶前进。中央红军出发前夕,曾给部队发了3个月的药品,总卫生部还携带了200副担架的药品器材。然而,随着战线拉长,伤病员逐日增多,前期准备的药品消耗殆尽,各种大型器械也在行军过程中被掩埋或舍弃。

土郎中、医护学校

1935年初,为了与红一方面军会师,红四方面军离开川陕根据地,2月西渡嘉陵江。当时一万一千多名伤员都是由妇女担架队和群众担架队运送。两个方面军会师后,迅速整编现有卫生机构,在绥靖、懋功、丹巴等地设置后方医院,朱德在行军途中对后方医院作出专门指示:第一,治疗大批伤病员迅速出院;第二,针对目前行动区域易发生的病症施行广泛深入的卫生预防教育;第三,研究利用就地药材和卫生材料、尽量节约西药;第四,继续培养大批卫生员,建立连队卫生系统。

1935年10月,红军陕甘支队到达陕北与红十五军团会师,重新组成第一方面军。但此时随红四方面军行动的总卫生部尚未到达陕北,于是临时组建了西北军委后方卫生部,黄克诚、姬鹏飞先后担任部长。后方卫生部组建后立即设立三个后方医院,短时间内突击治疗并逐步扩编,收治伤病员数千人,并随着之后红军的突围路线,一面将前线重伤员转移至后方医院,一面随军进行抢救防病工作。直到1936年10月,红一、二、四方面军会师会宁,才重新建立了军委总卫生部,统领野战卫生部和后方卫生部的工作。

红军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就重整队伍进行突击治疗,得益于长征过程中也未曾间断的卫生人才建设。除了不断吸纳中医、“土郎中”,红军还利用行军和宿营的间隙,对医务人员加强培训。曾经跟随总卫生部行动的李治少将回忆,1935年1月驻扎遵义后,红军医护学校马上组织复课,对两百余人进行了培训。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授课机会并不多,更多是在行军途中边走边学。饶正锡回忆:“白天行军时,出发前准备好薄木板或纸条,把当天要学习和复习的内容写上,如药名、拉丁文名,某一疾病的主要症状、诊断的主要依据和主要治疗方法,挂在每个人的背包上,每个人在行军走路时随时可看到背包上写的内容,这一天基本上就把它记牢了。有时还把药名编成简单的歌,一面走,一面唱,如‘阿司匹林托氏散,先治咳嗽后治喘……’以便熟记。”红三军团卫生部有一个军医训练队,没有教具就用缝衣服的针线在被子或衣服上练习伤口缝合,用线、绳练习打手术结。学员教员齐心协力,还会组织各种测试、竞赛,学习热情都很高。

 

来源:文汇报,日期:2026-10-25

作者:曹晓华,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文字:|图片:|编辑:

最新

热门

返回原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