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我仍然记得李娟的《遥远的向日葵地》（2018年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记得那片阿尔泰山南麓的荒野，还有荒野中那位与土地相守的母亲。
书中的母亲，带着种子、鸡鸭、兔子、两条狗和一家人的日常物件，将家搬到葵花地边。在贫瘠的土地上，她一次次播种、浇水、锄草，遭遇干旱、灾害和种种意外，又一次次重新开始。李娟写道：“所谓‘希望’，就是付出努力有可能比完全放弃强一点点。”
《遥远的向日葵地》最打动我的，也正在于此。李娟没有将生活的艰难写成单纯的苦难，也没有将劳动写成轻易战胜命运的传奇。荒野里的蒙古包，会“看家”的狗，迷路的兔子，欢腾的鸭子，在她笔下都有了自己的性情和生命。母亲浇灌葵花地的寻常劳作，也因此有了近乎庄严的诗意。更难得的是，她并不回避人与土地之间的矛盾：人依靠土地生存，也可能在索取中伤害土地。于是，这片向日葵地既有丰盛与喜悦，也有对自然和生命的凝视与体恤。
这本书让我们重新看见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事物：一锨土、一渠水、一只动物、一个普通人的劳作，以及人与人之间不动声色的爱。
来源：解放日报，日期：2026-08-28
作者：柯静，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