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调查研究,不仅对学术研究提出了摸清问题全貌以及问计于民的要求,还明确了检验学术研究价值起点和归宿的标准。
反观今日之中国经济学学术研究思路,一些人要么沉迷于眩晕的数学完美逻辑而忽视实践前提;要么致力于西方经济标准的“中国检验”,并以此为据指手画脚;要么热衷于非学理文字的重新组合,以拼凑所谓的理论体系。这些做法脱离了科学精神,不可能真正揭示出经济现象背后的本质及规律,不可能真正提出经得起实践检验的研究成果。
举个例子,此前的一项研究显示:在一个偏远山区,大于80岁的人口占比很高,几乎达到村落人口的60%。于是,有人将这个村落称之为“长寿村”,并大肆宣扬当地生态环境、饮食习惯和生活作息的作用。可实际情况是,村落里55岁至80岁的人,有很多因无钱治病而过早死去。
透过两种解读可以看到,如果疏于对数据结构的挖掘和深入调研,就会“断章取义”,把资源贫乏、发展落后的村落误认为是“长寿村”。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过度统计上。一些人在进行地区比较时,往往会用人均GDP作为区分经济发展水平差异的指标,并认为人均GDP越高,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就越高,对应的地区经济能级也就越高。
看似可靠的理论依据背后,忽略了一个重要条件。试想两个区域:一个是100%的第三产业;一个是100%的第二产业,且属于资本密集型产业。那么,前者的人均GDP通常会严重低于后者。
但按照经济学普遍原理,服务型经济要比制造型经济的能级高很多。此时,用人均GDP高低代表两个区域经济能级就会违背理论观点。
诸如此类情况,还有不少。比如,把人均产出视为劳动生产率,把第三产业增加值占比等同于产业结构升级,把工业时代的生产函数复制到服务经济乃至数字经济时代,把不同产业的附加值率视为产业创造能力。
还有一种情况,通过对中国问题场景的“去中国化”,再运用西式理论标准展开批判,表面上看理论深度强、数据翔实,计量模型也玄妙高深,但诸多符号背后隐藏着立场缺失的问题。
应当看到,今天的中国向经济学者提供了一个丰富多样的研究样本,中国文化、中国国情的特殊性对中国经济学构建提供了绝佳观察对象。
中国经济学不应是现象个案的罗列、西方理论范式的镜像和凭空构思的理论想象,而是立足于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扎根于中国历史个性和特色发展实践,通过合理吸收西方经济学基本原理和基本概念形成的对中国乃至发展中国家有强大解释和指导意义,且能够与西方经济理论相互衔接的理论体系。
来源:解放日报 日期:2023-06-20
作者:胡晓鹏、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