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脱口秀等喜剧产业非常红火，无论是舞台演出还是网络综艺都获得了大量观众。脱口秀在上海的火爆，不只是一种小众文艺形态的突然“出圈”，更是上海作为国内最成熟的大都市精神文化气质的自然彰显，在深深扎根于日常生活的各种段子之中传达了上海之于社会和时代的温情。
海派文化的丰厚滋养
海派文化是以近代上海开埠以后的城市发展为时代背景，在江南文化深厚积淀的基础上，积极吸收和融合各种新的文化滋养而形成。海派文化自诞生以来，就充分体现了包容和开放的品质，改革开放以来逐渐凝练升华而成的城市精神和城市品格，更是彰显了社会主义国际大都市的胸怀和风范。喜剧文化的繁荣是海派文化特质的一个生动注脚，具体体现在对喜剧创作内容和艺术表现形式的极大包容。同时，喜剧文化的繁荣也是海派文化中喜剧基因的一种延伸和拓展。如，海派文化中的滑稽戏就充分体现了喜剧文化的艺术特点；很多海派文学作品中也有丰富的喜剧细节。
脱口秀等喜剧文化产品之所以能够喜闻乐见、覆盖各个年龄的受众群体，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能够与日常生活的内在肌理有深度的融合，我们不仅可以听到各种让人莞尔一笑的生活细节，也有基于对生活深度理解之上的善意讽刺。在充分遵循艺术真实和艺术道德的前提下，演员的话题无所不包，充分说明了海派文化包容开放的艺术胸襟。在艺术形式的呈现上，脱口秀虽然以口头表达为主，但在表演的过程中，演员可以根据需要融入各种成熟的文艺形态，如音乐、舞蹈、曲艺、美术等，各种文艺形态的交流和融合是海派文化永葆生机活力的内在动力。
良好的文化环境
脱口秀的繁荣发展与上海文化的不断创新实践密切相关。相较于其他城市，上海为脱口秀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文化环境。
一是超大型移民城市带来各种文化形态的交汇和融合，各类人群和各种职业群体生活的丰富性为喜剧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又动态鲜活的创作素材。
二是上海近年来国际文化大都市建设的繁荣发展，特别是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的逐步完善，全社会参与文化建设积极性的大幅提升，为喜剧演出提供了类型多样的演出空间。脱口秀的演出空间遍布于各种商业性的公共空间，如大型商场、艺术创意园区、酒吧等，脱口秀之于公共空间形成了很好的文化赋能。
三是政府层面的培育扶持。近年来，上海市关于演艺产业、新型文化业态、新型文化空间建设领域都有切实有力的支持举措，包括政策、资金、演出空间、交流平台等各个方面，发挥了积极的引导作用，很多脱口秀企业都得到市级或区级的文化资助。与大型文化企业相比，虽然脱口秀体量较小，但能产生很强的吸附效应，对于文化创意群体的集聚将会带来可触可感的文化吸引力，与城市软实力的提升是相互推动、互相助力的关系。
市民大众自发的文化创造
参与脱口秀文化生产的演员有一部分经过长期的训练和舞台实践，但更多的是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市民。在脱口秀的舞台上，有医生、教授、保洁人员、消防员、公司职员、快递小哥等各种背景的从业者。他们可能不具备专业的艺术技巧，却能真实反映各类群体的内心冷暖，与其说他们在表演，不如说他们在倾诉，无奈、心酸、温暖、开心等各种情绪在脱口秀的舞台上自然流露，与台下的受众形成很好的互动与共鸣。作为国内商业化程度最高的大都市，上海营造了巨大的现代化生活场景，生活于其间，每一个普通的个体都可能随时会产生渺小压抑之感。脱口秀演员的倾诉和表达会有一种强烈的代入感，喜怒哀乐、潜移默化中就会产生不经意的文化认同，他乡的陌生感会慢慢转化为“吾乡”的踏实与安心。以脱口秀为代表的小剧场演出呈现出的社交属性、小众特点与大都市的生活节奏非常契合，满足了市民高强度工作之后的日常休闲和精神文化需求。
以脱口秀为代表的喜剧产业与网络文化的深入发展相伴相生，创造了一种线上线下高度融合、相互赋能、灵活联动的文艺表现形态，是当前一种非常积极主动的实践探索，为各类传统文艺形式和新型文化业态的可持续健康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来源：上海宣传通讯 2022-10-20
作者：郑崇选，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副所长、研究员
